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咕咕叫了两声，但没跑。

刘桂兰在堂屋里择菜。她坐在那张老旧的木凳上，面前放着一个塑料盆，盆里泡着青菜，水是浑的，还带着泥。她低着头，手指在菜叶间翻动，动作很慢，每一片叶子都要仔细地洗过才放进旁边的篮子里。她听到脚步声，抬起头，看到苏晨，愣了一下。

“晨晨？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
苏晨走过去，在她对面蹲下来，看着她。阳光下，她的脸比他上次回来时又老了一些。皱纹更深了，头发更白了，眼睛更浑浊了。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有一种光，那种光跟金钱无关，跟权力无关，跟地位无关。那种光只跟一件事有关——爱。

“妈，我想你了。回来看看你。”

刘桂兰看着他，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容里有释然，有欣慰，还有一种“我就知道你会回来”的笃定。她低下头，继续择菜，声音很平淡，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“吃了没？”

“没。”

“我给你做。”

苏晨在她旁边坐下，拿起一把青菜，帮她择。他的手很生疏，择菜的动作笨拙又缓慢，刘桂兰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什么，只是把择好的菜往他那边挪了挪，让他拿更方便。阳光从堂屋的门涌进来，落在他们身上，暖洋洋的。院子里那只老母鸡咕咕叫着，在墙根下走来走去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叫，然后又安静了。

“妈，我结婚了。”

刘桂兰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择菜。“我知道。你上次说了。”

“你还没见过她。”

“见过。在手机里。你发的那些照片，我都存着呢。”

苏晨愣了一下。他不知道刘桂兰会存那些照片。他发给她的那些照片——叶清雪试婚纱的、婚礼上的、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的——他以为她看看就删了，没想到她存着了。

“妈，她很好。你见了就知道了。”

刘桂兰放下手里的菜，抬起头看着苏晨。阳光落在她的脸上，把她的白头发染成了一片淡淡的金色。

“晨晨，妈知道你忙，没时间回来。你不用惦记妈，妈好着呢。你好好过你的日子，对人家姑娘好点，别让人家受委屈。”

苏晨的喉咙有些发紧。“妈，我对她好。比以前好。”

刘桂兰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后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脸。她的手指粗糙，指腹有厚厚的茧，指尖在他的颧骨上划过，带着一种温柔的、小心翼翼的触感。

“晨晨，你瘦了。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？”

苏晨握住她的手，放在自己的膝盖上。“没有。吃得挺好。就是最近事多，没怎么睡好。”

刘桂兰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苏晨从未见过的光。不是担忧，不是心疼，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，像是一棵老树的根，扎进了很深很深的土里，风雨吹不倒，岁月磨不烂。

“晨晨，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？”

苏晨沉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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